白日焰 一边咸鱼躺一边

一个总是笑容满面的无可救药的悲观主义者

幻听

不是同人。高中时候戏剧课的散文作业,存个档。一个边缘人的故事。好奇会不会有人看

 

那年秋天刚开学的时候我在学校门口碰见一个学生,后来一直没能忘记她。

 

她是个转校生,身上披着的大红色羽绒服在穿着灰色校服的人海中分外显眼。我先看到的是她的侧脸。她皮肤雪白,眼睛乌黑,睫毛卷翘,我刚刚开始感叹她真好看时她把脸转了过来,我的感叹瞬间成了惊讶和惋惜。

 

她是个斗鸡眼。

 

上小学的时候学校门口有个卖炸无骨香鸡柳的小摊,一年四季生意都很好。小摊的主人是个四五十岁的外地妇女,走路一瘸一瘸的,脸上的皮肤经过风吹日晒已经变成了黑红。她话不多,但是如果是熟客的话她在盛鸡柳的时候会有意多放一点,在递过来的时候给你一个微笑。那天下午天气有点冷,小摊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。透过炸锅热气腾腾的白雾,我看到那个店铺里坐了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。那个小女孩在那里趴着,写作业。

 

  

放学的时候经常听到小摊在放歌。隔壁卖杂志的小店也经常放歌,但是歌曲不一样。杂志店经常放一些【最炫民族风】【伤不起】之类的歌曲,而且声音很大,而炸鸡小摊放的都是些古典音乐,我记得我听到过【致爱丽丝】和【秋日私语】,【天鹅湖】。有时候我会看到老板娘抱着收音机坐在太阳底下,闭着眼睛静静地听歌,脸上浮现出一种追忆往事的伤感。

 

漫画店有一次清理杂物。其中有一大捆芭蕾舞海报要被拿去扔掉。但是炸鸡摊的老板娘又要去了那些海报,第二天就挂在了墙上。

 

学校社团一年一度地招新,那个小女孩也去了。她去的是学校有名的舞蹈社,但初选就被淘汰了。那个社团的学生嘲笑她的斗鸡眼,还有满身洗不掉的炸鸡味。我从国画社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孤零零地站在门口,表情落寞的样子。那天正好轮到我打扫社团卫生,所以我留到很晚。回家前我去了趟厕所,发现那里的灯居然开着,我有点害怕。然后安静的厕所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大哭。我不熟悉那个声音,但是我马上猜到了是谁。

 

不久后我去杂志店买杂志的时候,听到老板娘在和她的朋友用本地方言聊天,身边的环境嘈杂,我听到了这么几个词:怪里怪气的……一整天听那种东西……好像原来是个学跳舞的……车祸……脚都瘸了……她男人不要她了……女儿是个斗鸡眼还想学她妈妈跳舞……现在都想着呢……可怜是蛮可怜的……

她说话的语气,同情中带着明显的轻蔑。

 

隐隐约约,我听到这时隔壁炸鸡店传来【天鹅湖】的音乐声,混合着裹了淀粉的炸鸡下到热油里响起的噼啪声,轻的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

不久后那对母女就搬走了,听说是要去给孩子做眼睛的矫正手术,我后来就再没见过她们。但是不知为何,我总是听见【天鹅湖】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在我耳边响起,混合着噼噼啪啪的爆炸声,轻的几乎听不见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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